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赣州国家印刷包装产业基地获殊荣
来源:客家新闻网-赣南日报    2017-12-18 17:03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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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龄皋书法作品

柳絮漫天,车又限号。往群里扔俩红包,抢完了顶多来句谢谢之类的再也找不出可八卦的话题。索性扯扯闲篇,聊聊百年前的旧人。

旧人姓潘,1867年2月6日农历辛卯年大年初九出生于河北保定,按“90后”流行的说法:水瓶男一枚,有艺术家的气质,有政治家的谋略。外表朴实大方,内心错综复杂。就像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,你很想读懂又很难读懂。

旧人潘氏运气极佳,出生时就含着把金钥匙,祖父潘祖望,清贡生。父亲潘希曾,清庠生。大富当贵,诗礼传家。窗外天飘瑞雪,爆竹声声,吓得鸡打鸣。老爷子喜颜捻须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野……于是取名龄皋,取字锡九。如宣圣旨般的对着虎头虎脑的小潘说:孩儿啊,你一定要健康长寿,一定要考取功名,声震朝野,像曹操一样,皇加九锡!

潘龄皋自幼天资聪颖,入塾后勤于攻读。然而淘气调皮是每个孩子的本性,小潘自然也不例外。有一次,先生入厕,嘱咐小子们默背新学,谁知先生前脚刚走,小潘就夺步书台,抄起硃笔在《论语》的书皮上画了个大红门,兴起竟不知先生已立身后,正得意之时先生拎其左耳怒斥:何故乱涂?皋答曰:孔子说的好,小子给他赏个朱门。先生抄起戒尺:小子说的好,老子也赏赏你。就这样潘龄皋在一群书呆子中脱颖而出,朝着科举的熠熠星光一路过关斩将,14岁中秀才,27岁中举人,28岁点为翰林,授翰林院庶吉士,三年后研究生毕业。中央决定西部大开发,派而立之年的潘龄皋远赴甘肃,当了隆德县长。有句老话:天高皇帝远!虽然说是个小小的知县,但搜刮点民财,抢夺几个民女也符合县法,不足为奇。可这个新来的潘县长不以为然,他不仅施惠裕民,还提出了“多生孩子多种树”的口号。短短几年,大漠孤烟的黄沙也泛起了风吹草低的新绿。消息传到中央,朝野为之一震。在这儿插几句话,不是所有当官的都贪,根本原因取决于家庭背景,人家书香门第,家底本来也不薄,要啥有啥,还贪啥,弄不好还得掉脑袋、诛九族。倒是那些出身寒微,吃不饱饭、穿不上鞋的,一旦入仕,小是苍蝇,大是老虎,心里说:老子可有今天了!扯远了,现在再回到甘肃,潘龄皋在改任张掖知县之前,百姓闻讯,齐拥县衙,扒靴留帽,要为这百年不遇的高富帅立生祠。这可是连二百多岁的大清爷都觉得罕见的事。从此,潘龄皋在甘肃平步青云,从知县到知州,从知州到知府,未及赴任又提拔为巡警道,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厅厅长。命令城管不许砸摊、警察不许逼供、医生不许收红包等等……可是林子太大鸟太多,干脆管不过来,下边阴奉阳违,还把屎盆子往厅长头上扣,时间久了,蜚声四起,潘龄皋实在恶心了,一恕辞职,于1906年卸甲归田。

大清江山日下,内有妖婆涉政,外遭列强瓜分。归乡后的潘龄皋闭门谢客,终日以诗书为伴,舞文弄墨,唐诗宋词元曲,颜碑柳帖苏札。宅男的日子无比快乐。然而再香的驴肉火烧连吃五年也得腻,篝火上滋滋冒油的烤全羊不知多少次馋醒呼声如雷的潘大人。

周华健有首歌:春去春回来,花谢花会再开。岁辛亥,大清亡,民国立。44岁的潘大人梅开二度,再赴甘肃,代任提学使、布政使,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厅、民政厅厅长,1914年升任副省级边关道尹,然国虽易而病未除,身心俱疲的潘道尹于1919年3月称病辞职。两年后,同样雅好翰墨的大总统徐世昌来了封信,大意是,老潘同志,玩够了吧?该出山了,帮兄弟一把,等以后政权稳固了,给你个书协主席当当……大总统给他的职务是中央巡视组组长,主要负责查勘甘新两地禁烟大员,并于同年10月履新甘肃省长,正是春风得意之时,不想军阀倾轧,派系纷争。不如意事常八九,不行老夫就辞职。1922年,55岁的潘龄皋交回官印,一履布衣,回望嘉峪关的时候,百姓叩拜痛哭。这一挥手,再也没回。

回乡以后,潘大爷深居简出,闲静少言,苦攻书法。宋哲元聘其当参议员,他回应手书朱柏庐的《治家格言》。

“七七事变”后,潘龄皋任职安新县,日军进驻,拉拢他入阁,又送金条又送美女,潘县长嚼口煎饼:钱不缺、腰不行。日本军官不依不饶,隔三差五的来,不堪其扰,偕家带眷转离故土,漂居北平,随之,日军头子也追来了,诱逼他出任河北伪省长,老潘心想:别拿省长诱惑县长,老子当省长的时候你们还吐奶呢。骨灰级汉奸江朝宗、王揖唐受命劝降,潘龄皋种种借口推托:我呀,只能写写字、养养花,出去上个茅房都找不回家。日酋恼羞成怒,遂命宪兵将其逮捕。被捕时潘龄皋穿戴寿衣,以示不再生还。入狱后十余日,经友人斡旋,得以保释。

1949年10月1日,潘龄皋应邀参加开国大典,见证了新中国的成立。同年12月1日,毛泽东主席签发委任状,任命潘龄皋为中央人民政府革命军事委员会参议。龄皋欣然接受,并为于晚年能够有机会为国事建言而深感欣慰。

先生隐居京华后鬻字为生,久负盛名。此件行书小条幅书写于冰笺纸。内容诙谐,抄录了一首南宋时期驿站女邮差的小诗,陆游见小女子才貌双全纳为小妾,不料夫人得知大发雷霆,驱逐陆府以成千古笑谈。

一百年前潘龄皋写一千年前的陆游,写的够八卦。才子多情,亘古不变。但是,我却品出了另外的滋味,他们都有一种爱国的境界:位卑未敢忘忧国,事定犹须待阖棺。

  

张广珠,1980年生于吉林,收藏家,艺术品经纪人。师从著名书法家、篆刻家刘迺中先生。


编辑:刘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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